整个密尔沃基都在等一个日期。

不是感恩节火鸡出炉的日子，不是第一场大雪封住密歇根湖岸的日子，甚至不是圣诞大战的转播表流出的日子，他们在等的是——扬尼斯·阿德托昆博，那个被他们简称为“字母哥”的希腊怪物，他的赛程何时公布？这个悬念像一团低垂的云，压在每个雄鹿球迷的胸口，有人反复刷新NBA官网，有人把球队App的通知开到最大声，有人甚至在便利店买热咖啡时，还会顺口问一句店员：“你听说了吗？赛程什么时候出？”

而现在，悬念揭晓了，那团云裂开一道缝,光打了下来。

其实早在官方消息正式落锤之前，坊间已经有过无数个版本，有人说会跟全联盟的完整赛程同一时间发布，结果那年联盟把发布日定在了八月第二个星期三下午三点，雄鹿球迷等来的是一份82场的大表，字母哥的名字混在几百个球员里，像一滴水落进密歇根湖，又有人说，字母哥的赛程会单独拎出来公布，因为联盟要捧他，就像当年捧勒布朗、捧库里一样，给他一份“黄金时段套餐”——毕竟他是卫冕冠军，是两届MVP,是那个在总决赛第六场砍下50分的男人。

可悬念之所以是悬念,就在于它总比你想的复杂一点。

当雄鹿官方社交媒体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周二晚上八点十七分，发出那张以字母哥腾空劈扣为背景、配着粗体日期的赛程图时，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，有人放下手里的遥控器，有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，有人把手机屏幕举到孩子面前：“看，这是扬尼斯第一场要打谁。”

第一场，主场,对手是布鲁克林篮网。

几乎是在同一秒，球迷论坛炸开了锅。“揭幕战打篮网？”“联盟是真懂啊。”“字母哥对杜兰特，这不就是去年东部半决赛抢七的续集吗？”没错，去年那个脚尖悬在三分线上的绝杀、那个加时赛里肌肉碰撞肌肉的窒息感，还没散尽，而现在，赛程一公布，新赛季的第一声哨，就要从同一块地板上响起，字母哥的赛程悬念揭晓的这一刻,也等于把一段旧恩怨重新摆上了台面。

但更让人玩味的,是赛程里那些藏在角落的细节。

一月中旬有一波连续四个客场，从波特兰到萨克拉门托，再到洛杉矶双雄，雄鹿更衣室里有人开玩笑说：“联盟是不是想让扬尼斯把太平洋的海风都吹一遍？”再比如，二月底有一个主场背靠背，打完凯尔特人后不到二十四小时，就要面对迈阿密热火，去年季后赛首轮，热火差点把雄鹿逼到悬崖边，如今赛程把这组对决安排在体力极限的位置,明摆着是要看字母哥在疲惫中还能不能把球队扛在肩上。

还有三月初的某个周日，雄鹿要在主场迎战菲尼克斯太阳，那是上赛季总决赛的对手，赛程一经公布，已经有媒体开始倒计时：“距离字母哥和布克的‘重赛’还有多少天？”雄鹿球迷则更直接，他们开始在二手票务平台上疯狂搜索那几天的票价，结果可想而知，最便宜的顶层看台票,价格也翻了三倍。

悬念揭晓后，真正让人心头一热的,不只是这些强强对话。

赛程表的最下方，用灰色小字标注着一行：当地时间4月10日，赛季最后一场，主场，对阵克利夫兰骑士，如果雄鹿那时候已经锁定了季后赛席位，那这场比赛的真正意义，或许就是字母哥在常规赛收官战中，站在密尔沃基球迷面前，做一次简短的演讲，他会用带着希腊口音的英语说：“感谢你们，一整年都站在我们身后。”然后球场灯光渐暗,大屏幕开始播放季后赛宣传片。

到那时，今天这个“赛程何时公布”的悬念，早就被人忘了，人们只会记得，在某个周二晚上，他们捧着手机，看到扬尼斯腾空劈扣的海报,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密尔沃基的冬天很长，从十一月到次年四月，雪一场接一场，但赛程公布的那一刻，球迷们心里清楚：这个冬天，不会难熬了，因为字母哥的每一场比赛，都是一团火，而火,是不怕冷的。

日历撕到哪一页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那个希腊怪物又要起飞了，你最好找个离篮筐近一点的位置，抬起头，睁大眼,别眨眼。